犹他州位于美国的西北部,州府是著名的盐湖城。盐湖城向北一百千米,有个名叫劳根的小镇,陈义明的大学就在劳根小镇。

从纽约到劳根,对于陈义明来讲,仿佛从地狱到了天国。在纽约,天天晚上苦等李倩,为她担惊受怕,那日子陈义明想一想都不寒而栗。在这搭,李倩像小鸟依人,安静地陪伴在他身旁。在纽约,空气里弥漫着地铁里冒出的浊气,耳朵里听的是警笛和消防车的呼叫;看到的是一张张冷冰冰的脸和吵喧嚷嚷的人群。而在劳根,雪山脚下的空气是那么清新,深吸一口,觉得能把你的肺清洗得干洁净净。小镇里很是安静,路边的鸟啼声显得那么清脆。走在街上,偶尔遇到路人,大家城市客气地打招呼。小镇的街道干洁净净,看到有的人只穿着白袜子在门口走来走去,不是亲眼所见,陈义明都不敢相信。

"地狱?天国?"李倩听了陈义明对于劳根的感叹,不以为然,"纽约有时候代广场,林肯艺术中间,大城市博物馆,帝国大厦,世贸大厦,中央公园…"

"行了,行了。什么时候你成导游了?"

"这搭有什么?最多的就是旧货店。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,这下可让我见了个够。"李倩抱怨道,"连个县城都不如,撑破天是个人民公社的程度。在中国没赶上上山到农村,在这儿倒是补上了。"

"我的小姐,咱们是来这读书过日子的。这么轻松、安静、安全,不如在纽约紧严重张、提心吊胆的好?老朱不是笑话我们是从牢狱里逃出来的?"想起老朱,陈义明禁不住笑了。

老朱和他们合租一个公寓单元。劳根上百年都没有过什么恶性犯罪,许多人都习惯于出门不带钥匙,不锁门。陈义明他们从纽约带来的毛病,每一次出门锁门关窗,认认真真,好几次把不习惯带钥匙的老朱关在门外,连窗口都爬不进来。

老朱气得直埋怨:"你们纽约来的人怎么都这么神经兮兮的?你们是不是从牢狱里逃出来的?"

"是。我们是从纽约这座大牢狱里逃出来的。"陈义明抱愧地笑着说,"说真的,我太喜欢这儿了。毕了业能在这儿找份工作,住下去,该多好呀。"

在这个舒适、安静的地方读书,陈义*里还有一份对于曹竞辉的对于抱歉。年初曹竞辉打来德律风,说他已是一家日本人公司的股东,希望陈义明马上转回纽约,和他一起打天下。体验过在劳根小镇的舒适生活,陈义明知道当初曹竞辉放弃奖学金,离开美惠子,单枪匹马闯纽约,是件多么了不起的"壮举"。但他也知道,自己是个凡人。无论曹竞辉把前途讲得如何光明远大,要放弃眼下这安闲的生活去纽约打天下,他是绝对于下不了决心的。他好不容易婉拒了曹竞辉的邀请,心中其实是觉得对于不起他的一片好意。

这天中午,陈义明回家吃饭,到了家,却不见李倩。陈义明感到很纳闷。

到劳根往后,李倩渐渐变得寡言少语。她拿的是语言学校的入学通知书,不克不及申请奖学金。上学交不起学费,工作又没有工卡,她只好天天待在家里坐守愁城,心情越来越烦躁。开始,她还出去走一走,排解一下寂寞。出去了几次,总被人问到读什么专业,更让她这个没学可上的"家属"难堪。和陈义明相反,她觉得到了劳根,倒像是进了牢狱。

李倩的情绪越来越坏,陈义明也越来越担心。幸好学校里的教会开办了一个不收费英文班,前提是必须有五个以上的学员才气开班。过去人次一直凑不起来,这学期,中国留学生多了,"家属"增加到了四人,又有一个法国来探亲的小伙子莱恩也要学英文,英文班就开课了。李倩像是飞出笼子的小鸟,不再消闷在家里了。陈义明看着李倩那高兴劲儿,总算松了口吻。

打从李倩上了英文班,两人生就更有纪律了。今天李倩没有按时回来,陈义明想不出是为什么。走到窗前往外看看,他那辆宝贝"老爷车"也不在。想到李倩方才拿到驾照,这么晚了还不见人,陈义明就更不踏实了。

"咯咯咯…"一阵短促的步子声从楼道里传来,"我回来了。"李倩满脸很红地跑进门来。

"你干什么去了?"陈义明看她的兴奋样子问道。

"莱恩教我开手排挡车去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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