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皮影戏盛行于中国宋、元时期浙江的皮影戏,已被世界电影历史学家认定为是电影发明的先导。“七宝皮影”是最早最完整地引入上海地区的江南皮影艺术,毛耕渔是周边地区皮影戏传人的鼻祖。七宝皮影戏在上海文化发展史上占有不成低估的地位。

皮影戏在上海地区俗称“皮囝头戏”。“七宝皮影”既具有鲜明的个性,又体现了江南地区皮影艺术的特色。其传人众多,系统清晰,传承完整,遗存丰富。“七宝皮影”有关当地民间戏剧、民间美术、民间工艺、民间音乐、民间文学和方言独特的地方,是浓缩了的古镇七宝传统民俗文化,它以声带画,声画统一,具有浓烈的处所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。

皮影戏兴于唐,盛于宋,约在南宋时自北方传到江南。当时,南宋首府临安(杭州)城内皮影戏盛行,一些好事者将它带到上海镇来谋生,从此上海地区时有外来皮影戏班演出。而皮影戏真正生根开花于上海地区,要晚至清光绪年间,其发祥地在七宝镇。

戏班鼻祖毛耕渔

毛耕渔(1850-1907年),七宝毛家塘(今七宝镇联明村)人。自幼习武文谙音乐,为考武举变卖家中24亩地产,以铺填官道,谁知主考官嫌礼轻,确实三箭俱中,却说他步姿不正,令其苦练,候期补考。毛耕渔就此摒弃功名,狂癫不羁,乡间人称毛痴子。

毛耕渔26 岁那年,闲得无聊,便赴杭州湾造访当年同考者。在那里,他看到浙东某皮影戏班的演出,甚为喜欢,立即拜戏班主持人殷茂功为师。他随戏班学艺两年后,拜别恩师回乡组班。将要分别时,恩师赠其《赋札》《图本》《剧本》三册书和一些皮人、道具。

毛耕渔回家后,即张罗组班。他在当年同考的武友娄县名医徐璞山、青浦知县蔡鸿仪的输将下,邀砾琳庙释怀周僧人为笛师、铁铺店主钱连奎(阿苟)主丝竹、道士陈妙根充鼓手,又见镇南王家港的赵少亭(阿全)在结篱哼歌嗓音响亮,收其为徒担任下手。师徒制配皮人,准备道具,年余戏班就绪。蔡鸿仪为其题额“鸿绪堂”,以壮排场。

光绪六年(1880年)春,毛氏戏班在七宝镇明代解无吕克孝的故居解元厅作首场演出。当时的七宝镇,地跨上(海)、青(浦)、娄三县,因此这场成功的演出,一下子惊到了三县村夫,各地即纷纷前来邀请。毛氏戏班从此辗转献艺于上海、青浦、娄、华亭各县乡镇,名传四方,并鞭策了上海地区皮影戏班的兴盛。

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6月29日晚,毛氏戏班在九里亭庄家桥(今松江区九亭镇)演出时,恰逢瘟疫流行,毛耕渔染疫暴亡在戏台上。他弥留之际嘱赵少亭继承师业,广招传人,使皮影戏日益兴盛。

毛门高足及传人

七宝皮影,自1880年春毛耕渔组班首演至1993年4月在七宝茶馆宣告“绝唱”的113年间,前后传承达7代。传及三代时,毛门大盛,弟子20余人;传至20世纪80年代已有7代,当地40余人学艺有结果。

第二代传人代表是赵少亭,人称“影戏阿金”,他口齿玲利,嗓音响亮,又满腹俚词俗语,演出效果甚佳。学艺不久,耕渔便将其推为上手。

毛耕渔去世后,赵少亭与本宅裁缝匠马舜良搭档组班,并收长桥的丁桂香、颛桥的刘子兴为徒。马舜良(1886 年—1942 年)11岁学裁缝,15 岁起每晚放下针线就追随戏班做下手光顾,加上其嗓音不亚于赵少亭,竟厥后居上。

赵少亭年老辞演,马舜良在附近四乡收徒9人,师弟刘子兴亦收徒5人。弟子畅旺,毛门大盛。抗战前夕,马舜良戏班在上海“大世界”连演了三个多月,使皮影戏在上海地区生根开花,涌现了不少负有很大的名望的影戏艺人。

丁桂香及马舜良的徒弟高宏卿在龙华长桥组成“安涛班”,时常进城演出,并在上海电台多次演唱,享誉沪上。因其在上海老城厢颇有影响,以至后人提及上海皮影戏只知长桥而忽略了七宝。

后起之秀陶鸿儒,人称“五凳俱全满台飞,文武影戏一崭齐”(五凳指戏台上设五只凳,坐者各司一艺,而其五艺皆能)。当时,莘庄南张天主堂有一司铎慕名邀其献艺,并点戏要演《三国演义》中的“舌战群儒”,有心为难他。陶鸿儒与人称“大刀关胜”的马关胜前去演出。“文是骨子武可混”,他俩唇枪舌剑毫不贪含糊,有声有色地演了一夜,始终不开武打,司铎看得目定口呆,一声接一声赞叹:“陶先生名不虚传。”

叶金舟系毛耕渔的第五代传人,家住七宝汪更浪(今七宝镇沪星村),裁缝身世,13岁拜师学丝竹,后学皮影戏。由于他既精晓管弦,又善于说唱,人称“五音俱全三场好手”,尤其他的说唱功底扎实,笑声能三转弯,描摹各式人物均维妙维肖,能演唱不少长篇,成为一代皮影魁首。他先后收徒7人,最优秀者为赵金山。赵金山(1913年～1994年7月),青浦徐泾小涞桥人,自17岁起就爱绘制影人,21岁时经在戏班掌鼓板的丈人陈耕桃介绍,随叶金舟学艺的。

这些皮影戏班每逢立秋至重阳便在乡村间通宵演出,其他季节则活跃在城镇茶馆。据叶金舟计数,1937年时,上海地区约有皮影戏班21个,七宝、长桥、马桥、漕河泾、陈行及闵行等均有出名的戏班。抗战爆发后,众戏班先后衰败。解放后,半辈子业的皮影戏班逐渐恢复。1953年8月,叶金舟、赵金山等由上海市文化局批准,建立上海城市居民间皮影剧团(1962年解散)。在文化部门指导下,皮影爱好者争相组班演出。1956年末,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和上海博物馆分别举行了本市皮影戏展览及演出。赵金山等对皮影戏改革进行了开端尝试,编演了现代戏《牛是农家宝》。1958年3月,在闵行工人俱乐部举办上海县皮影戏汇演,招待中外记者。汇演中,罗桂芳率班演出了新戏《老夫妻双双看彩楼》。1960年2月,上海县举行春季群众文艺汇演,设皮影戏专场,时有皮影戏班11个。“文化大革命”时,众戏班均停演。1980年初,七宝皮影戏班由赵金山发起,以原华漕戏班为根蒂根基恢复演出。一时没有适当的羊皮,他们就用塑料片绘制“皮囝头”。1986年,在上海县首届艺术节期间作公然演出。1987年,又参加上海国际艺术节民俗文化庙汇演出。1993年4 月 20 日,七宝皮影戏班在七宝茶馆为上海电视台拍摄专题片作专场演出。临近开场得知毛宝祥不幸运逝世,戏班职员忍悲演出,并宣告为绝唱。近年,仅有莘庄徐顺林等组班进行临时性演出。